2020年春天，日本政府发布紧急事态宣言，很多公司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临时把办公方式改成了居家。五年过去，这场由疫情硬推出来的变化，慢慢走到了一个比较平稳的位置。当初有人说职场会被彻底改写，也有人说疫情一过这套东西就会全部退场。结果哪种说法都不太对——一部分公司把居家办公留下来了，另一部分公司把它收回去了，就是这么朴素的结果。
下面先用数字把这五年的变化理一理，后半段再写一点我自己的想法。
企业那一头：制度上还在不在
日本总务省的《通信利用动向调查》每年都会追踪100人以上企业的居家办公制度导入情况。从下面的数字能看到，疫情一来，这个比例一下子拉高了，之后几年慢慢往下走，但始终没有跌回疫情前的水平。
“公司有这套制度”的比例目前差不多稳定在一半左右。但这个数字得留个心眼：有制度不代表员工真的在用，这是两件事。
员工那一头：真正在用的人有多少
日本生产性本部等机构长期跟踪的”正式员工实际居家办公比例”，画出来是一条很典型的曲线——先猛地往上冲，再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一个比疫情前高、但比疫情高峰低不少的位置上。
“15%”这个平均数背后藏着什么
整体15%只是一个平均数，背后是行业和公司规模之间相当悬殊的差距，下面这三组数字值得多看一眼。
医疗、零售、餐饮、物流、制造业这些现场性质的工作，实施率几乎掉到个位数，这一点不奇怪，因为这类工作本来就离不开人在现场。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些原本完全可以远程处理的非现场岗位，在大公司和小公司、IT行业和传统行业之间，差距已经相当固定了，看不出还有缩小的趋势。
混合办公成了主流做法
还在坚持居家办公的员工里，大部分采用的是每周一两天在家、三四天去公司的混合方式，整周都在家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原则出社”的要求又多了起来
员工规模超过一万人的大企业里，明确要求原则上必须到公司上班的比例，从2024年的20.8%升到了大约24.4%，管理层担心的是远程办公会影响到年轻员工的成长。
说点自己的看法
接下来这部分是我个人的想法，不一定站得住脚。
有些工作天生就离不开现场，硬要改成居家既不现实也没必要。公司选不选这条路，本身是合理的自主决定。真正要看的是这个决定有没有充分的依据，而不是简单按形式去判断对错。
同样类型的工作，在A公司能远程运转得很顺，在B公司却管不住，说明问题出在B公司的考核方式和沟通流程上，不是居家办公这种形式本身有问题。把制度上的漏洞推给员工或者推给工作模式，是在回避真正该解决的事。
日本劳动力本来就紧张，能提供居家办公的公司，正在吸引两类人：一类是看重结果而不是流程的专业人才，另一类是因为带孩子、照顾家人或者身体原因没法每天通勤、但有真本事的人。不愿意给灵活办公的公司，等于自己把招人的范围越收越小。
这是我自己的体会，也有相关的研究能对得上。写报告、整理数据、写代码这类需要大段专注时间的工作，在没有办公室里那些随时被打断的环境下，做起来无论是质量还是速度都更好一些。当然，这不是说所有工作都这样。
居家办公更像一面镜子——它不会无端制造出新的管理问题，只是把本来就存在的问题照得更清楚。考核到底是不是看结果说话，沟通流程到底顺不顺，这些事在办公室里很容易被无意义的会议和”人在场”的感觉给盖过去，一旦改成远程，就再没地方藏了。
2025年之后，大概的格局已经定了
从现在的数字和走势看，日本居家办公的整体格局,短期内大概不会再有大的变化。约15%这个实施率会作为一个长期存在的基准留在城市白领群体里，而行业和公司规模之间的差距，估计也会继续这样固定下去。
IT、广告、金融这些行业，已经把混合办公当成了默认的工作方式；制造、零售、医疗等现场性质的工作，基本回到了疫情前的样子；夹在中间的大量传统公司的非现场部门，要不要继续居家办公，已经不是技不技术上能不能实现的问题，而是管理层愿不愿意改变想法的问题。
对正在考虑找工作或者换工作的人来说，”是否支持远程办公”已经值得在面试时直接问清楚，这不只是一项福利，在很大程度上也能看出这家公司在多大程度上接受按结果而不是按出勤来评价员工。
五年前那一脚被疫情硬推出来的变化，落在不同公司身上效果完全不一样。有些公司借着这个机会真的把工作方式改了，有些公司只是凑合着撑了一段时间，疫情一过就退回原样。现在回头看，区别不在技术条件够不够，而在管理层是不是真的想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