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浅草或新宿这样的观光区走一圈,很容易在人群里闻到一阵浓烈的香水味——尤其是欧美或南亚面孔的游客身边。这种气味有时候不只是”存在感强”,甚至会带来实际的困扰:比如在一家狭小的拉面店里,邻座浓烈的香水味几乎盖过了汤头本身的香气,让人食欲全无。这背后其实不是谁不讲卫生的问题,而是基因差异和文化习惯撞在一起,产生的一种颇为具体的摩擦。
为什么有的人几乎没有体味
人类体味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叫 ABCC11 的基因。这个基因控制着腋下大汗腺(顶浆腺)的分泌功能,大汗腺分泌物被皮肤表面的细菌分解后,才产生了通常意义上的”体味”。如果这个基因发生了特定的功能缺失突变,大汗腺分泌的相关物质就会大幅减少,体味也随之几乎消失,这类人的耳垢通常还呈现干燥的片状,而不是油状。
不同族群携带这种”无体味”变异的比例差异非常悬殊:
| 族群 | 携带”无体味”变异基因的比例 | 体味特征 |
|---|---|---|
| 东亚人群(中、日、韩等) | 约 80%–95% | 绝大多数几乎无明显腋下体味 |
| 欧洲人群 | 约 2%–3% | 绝大多数具有天然体味 |
| 非洲人群 | 约 3% 以下 | 绝大多数具有天然体味 |
数据来源:ABCC11基因相关研究文献。
换句话说,东亚人在这一点上属于遗传上的”幸运多数”,日常生活里很少需要专门对抗明显的体味。而对绝大多数欧洲、非洲以及南亚裔人群来说,天然带有体味才是常态,不是什么异常情况。这个话题这两年也不止一次登上过美国主流新闻的科普报道,皮肤科医生对这种气味差异的解释,都指向了同一个基因机制。
他们的应对方式:香水和止汗剂是日常必需品
正因为体味对多数欧美人和南亚裔人群而言是与生俱来的常态,使用香水或止汗剂在这些文化里早已不只是”想不想用”的问题,而是类似刷牙一样的晨间必修课。历史上,在缺乏现代公共卫生设施、洗澡不便的年代,香水确实曾被用来长期遮盖体味。但到了今天,卫浴条件早已普及,喷香水依然被保留了下来,变成了一种社交礼仪——出门前喷点香水,代表着”打理好自己””尊重同场合的人”。带着明显的原始汗味出现在公共场合,反而会被视为一种失礼。
所以严格来说,很多游客浓烈的香水味并不是刻意要盖住什么,而是他们的社交礼仪本来就是”好好喷香水”,这套习惯从小养成,出门前抹一喷是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考虑到不同文化对气味浓淡的接受阈值完全不同。
当两种”讲究”撞在一起
问题就出在这里:日本的饮食文化同样”讲究”,只是讲究的方向完全相反。在拉面店、寿司店这类狭小的餐饮空间里,业内存在一种默契——用餐前应尽量避免涂抹浓烈的香水,以免干扰旁人品尝食物本身的香气,这被视为一种基本的用餐礼仪。而很多外国游客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他们的认知里,香水是”穿戴整齐”的一部分,和化妆、穿正装是同一类事情,进餐厅前不会特意切换成”无香”模式。
再加上长期处于高浓度香氛环境中的人,嗅觉本身对人工麝香、浓重花香这类气味的耐受阈值也会变高——他们自己觉得只是”日常淡香”,但对习惯了清淡气味环境的本地食客来说,这个浓度已经接近”嗅觉轰炸”。两种彼此都自洽的”礼仪”,在狭小的拉面店空间里正面相撞,谁都没有”做错”,但确实制造了实实在在的困扰。
如果真的被影响到食欲,可以怎么办
这种由基因和文化差异带来的空间摩擦,短期内很难彻底消除,但作为食客,还是有一些实际可行的应对方式:如果店内还有空位,可以礼貌地向店员说明”对香水味有些敏感,能否换个座位”;尽量选择通风系统更强的现代连锁店,而不是排风不佳的老旧地下店铺;也可以错开外国游客集中的用餐高峰时段,选在刚开店或下午非核心时段前往。保护好自己的用餐心情,往往比纠结”谁该让步”更实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