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进一出,两组数字摆在一起,画面颇为微妙:赴日外国留学生首次突破40万人大关,而日本学生出国留学的人数,却在低位徘徊,远未恢复到新冠疫情前的水准。2026年5月末,日本学生支援机构(JASSO)发布最新调查结果,这道落差,再次引发社会对”国际人才培育”方向的讨论。
数字本身并不难读,难读的是它背后折射出的结构性问题——日元贬值、海外物价上涨、年轻人出行意愿的变化,这些力量正在以不同方式,同时作用于”来”与”去”两个方向。
外国留学生:提前八年完成政府目标
根据JASSO的调查,截至2025年5月1日,在日外国留学生人数达到40万8069人,较上年同期增长21%,创下2011年有可比数据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
这个数字的意义不止于创纪录。日本政府曾在2023年设定目标:到2033年实现外国留学生40万人。如今,这一目标整整提前了八年达成。
| 项目 | 数据 |
|---|---|
| 在日外国留学生总数(2025年5月) | 408,069人(同比+21%,史上最多) |
| 高等教育机构在籍者占比 | 约70% |
| 日本语教育机构在籍者占比 | 约30% |
| 最多来源国:中国 | 131,097人(占整体约32%) |
| 第二来源国:尼泊尔 | 100,239人(同比+55%) |
来源国结构上,中国依然以13万余人居首,占总数约三成。值得注意的是尼泊尔,10万239人的规模已位居第二,且单年增幅高达55%。这一变化背后,与日本对特定技能劳动者的需求扩大,以及尼泊尔国内年轻人寻求海外机会的意愿增强,均有关联。
日本人留学:峰值已过,回暖迟缓
对比之下,日本学生出国留学的情况则不那么乐观。
2024年度,在海外大学等高等教育机构就读的日本学生为9万1054人,较上年度仅增长2%。这一数字还未回到2018年度突破11万人的峰值水准,较高峰期少了将近两成。
目前实际:约9万人(JASSO统计口径)+约5万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长期留学口径)≈ 14万人左右
距目标仍有相当差距。
需要说明的是,JASSO统计的是在海外高等教育机构正式注册的学生,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等国际机构另有一套统计口径,将一年以上的长期留学者纳入计算,2023年的数据约为5万人。即便将两个口径合计,与”50万人”的政府目标相比,仍相去甚远。
绊脚石:日元贬值与海外物价
为什么日本学生不愿出去,或者出不去?
调查分析指向一个现实压力:成本。近年来日元持续走弱,加上留学目的地(尤其是英美澳等英语圈国家)的生活成本大幅上涨,日本学生赴海外留学的实际支出明显增加。一个赴英国留学一年的学生,所需预算与几年前相比,轻松就能多出数十万日元。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经济问题。日本的家庭收入增长长期停滞,实质工资在过去数年几乎原地踏步。在这样的背景下,”留学”这件事对许多普通家庭来说,正在变成一个需要认真掂量的选择,而不是理所当然的成长路径。
两组数字,一道结构性落差
外国留学生涌入、本国学生裹足不前,这两种趋势并存,并不意味着日本的国际化进展顺利。接收留学生与输送本国学生,是国际人才培育的两条腿,缺一便失衡。
外国人才的引入固然能补充劳动力缺口,但日本年轻人若长期缺乏海外经历,其在全球化语境中的竞争力,以及日本对外交流的深度,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数字也提供了另一种读法:尼泊尔学生增长55%这个数字,说明日本作为留学目的地,对部分亚洲国家的吸引力依然存在甚至在上升。日元贬值对日本学生出去是逆风,对外国学生来日却是顺风——在日本的生活和学习成本,相对变得更划算了。
结语
留学数字是一面镜子,折射出的不只是教育政策的得失,也是一个国家整体经济状况与社会心理的缩影。日本政府的”50万人”目标摆在那里,但如果日元持续疲软、年轻人的可支配收入没有实质性改善,单靠政策鼓励恐怕难以扭转趋势。
数字背后的问题,比数字本身更值得追问。



